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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未成曲调先有情 —从《越剧小戏考》说开去
              出自:安琪拉

              临睡前"宵夜",顺手从床头几摞书里抽出了一本《越剧小戏考》(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戏曲组编,上海文艺出版社),扉?#25104;?#39064;着:“2017年3月24日 于复旦旧书市淘来 赠妈妈作生日礼物” 。——这是女儿两年前和同学一起淘旧书时发现的并买回来给?#19994;?#31036;物。虽说当时我也感到新鲜特别,可一搁下就从未仔细翻阅过,此刻颇觉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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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图1:《越剧小戏考》封面和封底

              我爱听戏曲,最早的接触据说是5岁?#22791;?#30528;爸爸在苏州看了一出昆曲《十五贯》,回家后能够“鹦鹉学舌”讲给别人听。记忆里头放佛就有了那么一个剧场的印迹,还有一个翘着两撇小胡子、一身黑色短打的娄阿鼠。但那不过是一?#38395;加觶?#30495;正听到比较多的是越剧,因为母亲爱听,还会哼一些唱段。记得80年代末90年代初吧,那会儿电视节目比?#31995;?#19968;,越剧青年演员大赛掀起了一股热潮。越剧演员几乎是全女班,男演员十分罕见。我们热切地守候在电视机前,陪伴她(他)们经过激?#19994;?#21021;赛和复赛,进入了决赛。而最终拔得头筹的偏偏是尹派男小生赵志刚。?#20004;?#36824;记他的获?#22791;?#35328;,说“没想到混了一个冠军”。但我不?#39029;?#33258;己是戏迷,因为如同?#39029;?#19996;西一样,钟爱的总是那几样,而?#20063;?#30740;究健康养生,跟着?#33455;?#36208;,听戏亦相仿。听宝黛只要徐(玉?#36857;?#29579;(文娟),听琴心只要袁雪芬?#40092;Γ?#21548;老生限于?#23433;?#32918;种种笞宝玉”,听梁祝就是范瑞娟和傅全香,听祥林嫂只敢“听他一番?#20102;?#35805;”,“阿毛要你好扶养”则从?#24202;?#24525;听到终了,实因最后祥林嫂问到“阿毛,阿毛!乡亲们快快寻找阿毛我儿郎...”,太悲太悲!

              由着性子听了三十多年,听过的剧目非常有限,只知越音清婉,还往往能舒缓心情,所以一直愿听、爱听。最大的遗憾我属于“祖师爷没?#22836;?#21507;”的那类人,五音不全,永远开不得口。更没想过“考戏”,因此对越剧的历史、唱腔等专业知识的了解几近于零。瞧这本“小戏考”,确乎有年头了。1/32的小开本,很有历史感,好在内容完整。“?#30475;巍?#21015;出了这本书的主要内容,包括越剧简介、越剧唱腔简述、唱段选辑和演员小传。越剧发端于浙江嵊县的小戏,逐渐发展?#27604;伲?#24050;是我国第二大戏曲剧种。尤其是周总理?#19981;?#20851;心越剧的故事流传甚广,最有名的当属亲自提笔?#24179;?#31532;一部彩色戏曲影片——越剧《梁?#35762;?#19982;祝英台》。据说当年要给外宾?#37070;?#20294;又生怕他们无法理解,因此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准备了足足15页的介绍,送给周总理审阅。而总理思考后,亲自拟了一句话印在邀请函上:请?#37070;?#20013;国的“罗密欧与朱丽叶”。堪称文化外交的经典文案!

              名曰戏考,唱段自然是主体内容。数了一下,有68出戏,每出戏最少的选了一个唱段(《雍姬怨》),最多的有七个唱段(?#27573;?#21410;记》),选录3-5个的不少,毛估估大概有200多个唱段,可以说内容相当丰富。约略算算,我耳熟能详的充其量只有25段,十分之一而已,简直算不得入门,不禁汗颜。看来必须?#35789;?#32034;戏,慢慢去补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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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图2 后排左起?#21644;?#25991;娟、戚雅仙、吴小楼、袁雪芬、尹桂?#36857;?#21069;排左起:范瑞娟、傅全香、陆锦花、张桂凤、徐玉兰、徐天红

              而最吸引?#19994;?#26159;书中剧照和最后一部分演员小传。封面是范瑞娟和傅全香?#40092;?#30340;彩色剧照,对照书里的其他照片,应该是《孔雀东?#25103;傘?#37324;的焦仲卿和刘兰芝。封底有两张,分别是王文娟和徐玉兰?#40092;?#30340;?#27573;?#22253;记》和袁雪芬、范瑞娟?#40092;Α?#31077;林嫂》中的剧照。打开书,第一部分就是十?#33487;?#40657;白剧照,都是广为传唱的经典剧目。第一张就是袁雪芬?#40092;?#25198;演祥林嫂的单人照。袁雪芬是越剧大家,对新越剧的兴起?#22836;?#23637;之贡献恐怕?#39057;?#19978;首屈一指。第二张是尹桂芳?#40092;Α?#20309;文秀》的单人剧照,曾有“十生九尹”之说,其地位和影响?#19978;?#32780;知。接下来连续四张是双人剧照,其中三对是众所周知的“?#24179;?#25645;档”、舞台伉?#24120;?#21363;:范瑞娟和傅全香(《孔雀东?#25103;傘罰?#24464;玉兰和王文娟(?#27573;?#22253;记》),毕春芳和戚雅仙(《王老虎抢亲》);另一张则是傅全香和陆锦花合演的《情?#20581;貳?#27492;外,还有张桂凤、徐天红、金?#21490;紜?#21525;瑞英,以及较少听到的张云霞、筱月英、朱东?#31995;取?#22240;是黑白照,而且此书辗转了30余年,不免有些斑驳了。但是依然可见这些艺术家们都风华正茂,王文娟?#40092;?#21313;分年轻,张云霞?#40092;?#25198;演《碧玉簪》里的李秀英也分外秀美端庄。当时应该是她们艺术成熟、舞台表演的巅峰期,鼎盛一时。

              小传则介绍了45名越剧演员。同样,袁雪芬?#40092;?#25490;在首位,介绍最长,单独有一页篇幅。正好在网上读到一篇文章——《追忆袁雪芬|钟冶平:她说没有周总理,就没有越剧大发展》),其中讲到访问袁?#40092;?#26102;候,她自述那时候就是“大胆”!解放前艺人环境殊为不?#31069;?942年起她就致力于女子越剧的?#27597;鎩?#22905;深感小戏没有发展,从话剧中得到了很大的启发,因此宁可自己拿出钱来搭建编剧和导演的班子,在当时应属石破天惊之举了。而?#19994;?#21548;到《祥林嫂》这篇小说后,马上就表态:我能演!不断打磨后的《祥林嫂》,成为新越剧里的典范之作。她还和琴师一起创作了越剧新唱腔,不断从其他剧种里吸取营养来滋养越剧。不止袁?#40092;Γ?#21313;分有名的“越剧十姐妹”和其他名家们,?#24049;?#27880;重从昆曲、绍剧甚至于话剧、国外电影等艺术中借鉴、融通、再创造。创新又何止于科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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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图3:《祥林嫂》剧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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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图4 义演《山河恋》的越剧十姐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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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图5 左起:程砚秋、袁雪芬、梅兰芳、周?#27431;?br />
              小传里还有一位引起我特别注目的?#27714;?#27700;?#27427;鲜Α?#40657;白小照不掩其明?#30007;?#20029;,笑容分外甜美。她兼擅小生和花旦,在?#35835;?#27589;传书》中扮演见义勇为、施恩不图报的君子柳毅;在《碧玉簪》里又演活了一位知书达理却备受冤枉的大?#22812;?#31168;李秀英,“三?#19988;隆比?#27425;动作细节有区别有看头,极为细腻地体现了人物矛盾、纠结、挣扎的心理。她数九寒天在雪地里坚?#33267;饭Γ?#33050;下的雪踏成了冰,额?#20808;?#20882;着热气滴下了颗颗汗珠。就这样一位好演员,却在文革中因迫害不幸去世。眼看这帧小照,不由让人联想起?#25628;戏?#33521;、言慧珠、马连良这些杰出演员的遭遇,深深哀悼!

              有一位爱好戏曲的同事曾和我大致说过这样的意思:?#35805;?#31080;友都在自己圈子里赏玩,较少和圈外分享。不是票?#36873;?#21809;不成曲调的我,就戏迷而言都还是“门外汉”,但我觉得戏曲词工曲美,经岁月流转其?#19979;?#24840;宛转,历历代名家琢磨其光华愈璀璨。正如周总理曾经说过,是“人民大众?#19981;?#30340;”,衷心期?#25991;?#26377;更多的朋友去接触、去感受、去领略。在这本小细考的出版说明里,第一点写道,“我社在‘文革前曾印行过一套地方剧种小戏考。为适应广大读者需要,现拟再出新版,对旧版的内容作较大的增补及剔除。”书末则印着:“1982年11月第1版,1984年6月第4次印刷”,当年应该还是颇受欢迎的吧!——定价0.79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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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(注:文中图片2-5来自浙江新闻百家号刊登的《追忆袁雪芬|钟冶平:她说没有周总理,就没有越剧大发展》)

              安琪拉,?#20174;?span lang="EN-US">2019224日,?#30631;?#26085;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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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文章收入时间: 2019-03-04
               
          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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